2026年,在全球资本市场波动加剧、AI资产估值虚高的窘境下,一波从华尔街至全球资本市场的“HALO”交易掀起热潮。
“HeavyAssets,LowObsolescence”,指代那些具备重资产、低淘汰率特质的企业资产类别。如今,市场逐渐认识到中国的“HALO资产”名单正在刷新,其中显示面板共识度日渐提升。
从手机、电视到汽车、虚拟现实,屏幕是我们感知数字世界的核心界面。过去十年,这块玻璃背后完成了一场静默却举足轻重的权力转移:中国从几乎所有屏幕依赖进口的“缺屏”之国,跃升为全球每两块显示屏就有一块来自中国的“屏业强国”。这不仅是产量的超越,也意味着从技术标准、装备材料到终端品牌的完整产业生态构建。
这场逆袭的剧本,远非简单的规模扩张。它始于绝境下的“卡脖子”之痛,成于一批中国面板企业押上身家向上游的“惊险一跃”,最终沉淀为一场国家产业布局、长期资本耐心与企业专业精神深度融合的胜利。
随着中国面板逐渐成长为支撑起下游万亿级消费电子市场的产业脊梁,并为半导体装备国产化照亮前路,中国大陆显示面板产业以其崛起之路清晰地刻画了一条后进者攻克资本与技术双重壁垒的典型路径。
产业分量——从“痛点”到“支点”的显示产业
如果要选一个行业来观察中国高端制造业如何撕开技术封锁、攀登价值链顶端,显示面板无疑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样本。
15年前,中国显示面板行业还受制于人,深陷被卡脖子的泥潭。15年后,中国不仅稳稳占据全球最大LCD面板生产国的地位,在显示面板、显示材料领域的全球市场占有率分别攀升至55%、43%,均稳居世界第一;更在前沿技术赛道加速突破——全球首条8.6代印刷OLED生产线已经在中国广州开工建设,加速改写全球显示产业的竞争版图。
面板产业崛起的价值直接体现在自身及产业链的产值上。有研究显示,每1元的显示器件产出,能带动下游近10元的信息消费终端产出,以半导体显示行业的突破为纽带,其撬动的上下游产业链附加价值约为自身产值的4到5倍。
面板作为“支点”产业的意义,更体现在“稳链”“强链”上。作为消费电子产品核心零部件之一,显示面板的成本占比一直不低,比如智能手机显示屏在高端机型中占比可达25%-35%,电视的面板成本占比甚至可高达70%-80%。面板产能供给和价格的相对稳定对于下游厂商来说至关重要。
曾几何时,中国的电视厂商因为海外LCD厂商的封锁和恶意抬价深陷亏损危机,中国的手机品牌想要高端AMOLED屏幕也一度求购无门,这一切随着国产面板产业的崛起得到了改变。
并且这些年来国产面板厂商与下游品牌厂商的合作模式发生了质的演进,比如以“联合实验室”为代表的新模式,能够缩短新技术的落地周期,为下游终端产品的国产化崛起、迭代创新与成本优化,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支撑平台。
鲜有人关注到的是,作为泛半导体领域最先实现高度国产化的行业,显示面板和芯片制造所需的前道制造工艺高度相通,真空、等离子体、薄膜沉积、精密光刻、刻蚀等核心技术都几乎同源,也因此,中国的半导体装备与材料的国产化,与显示产业的自主自强可以说是息息相关。
最早一批实现国产化的半导体制造关键设备,几乎都曾在显示面板行业的产线上做过从0到1的验证和迭代。上海微电子最早一款国产曝光机,就是在TCL华星武汉工厂上线使用的,历经长期调试与工艺优化后,完成关键量产验证与商业闭环。这为上海微电子后续研发DUV光刻机积累了宝贵的工艺经验与可靠性数据。中微公司则是以显示领域MOCVD设备起家,凭借LED显示领域积累的等离子体工艺经验,逐渐切入半导体刻蚀领域,薄膜沉积与蒸镀领域。
光刻胶、靶材等关键材料的国产化也经历了相似的过程,许多技术先在京东方、TCL华星的产线上验证磨合,才外溢至半导体晶圆制造供应链。当下备受资本市场青睐的中芯国际、长鑫存储等半导体明星企业,其发展的土壤亦得益于早期显示产业所培育出的生态成果。
显示面板行业以其规模巨大的市场和相对宽容的精度窗口,为半导体基础工业的进化提供了练兵场和试错空间,成功打破了高端制造领域“实验室能做、产线不能用”的魔咒。
它探索出了一条高端制造国产化的可行路径:以终端市场规模牵引中游制造崛起,再以中游的稳定订单孵化上游装备材料,最终实现产业链协同。可以说,如果没有显示产业的率先成功,中国半导体装备与材料的成长环境将严峻得多,国产化的道路将更加漫长。
然而,与半导体产业所获得的关注与资源倾斜相比,同是资本和技术双重密集型的显示面板产业,在资本市场所获得的长期支持,其实与它所创造的产业链价值和面临的竞争强度并不完全匹配。
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5年间,以京东方、TCL科技为代表的半导体显示企业在二级市场募集资金总额约386亿元;而半导体晶圆和存储领域典型企业募集资金总额高达753亿元,近乎前者的两倍,另外还有单家企业计划募资金额近三百亿。
现实不言而喻:尽管半导体显示行业已成长为支撑下游万亿市场的产业脊梁,并为上游半导体装备国产化提供了关键的“试验田”,但其在吸引长期权益资本、获得与战略地位相匹配的估值认可方面,仍与当下炙手可热的半导体核心赛道存在显著差距。这场已经为国家产业链做出基础性贡献的“屏实力”攻坚战,依然是一场需要更多长期资本共识与支持的“持久战”。
TCL华星产线
进化之骨——从“受制于人”到“自主可控”的攀登
在中国彩电行业从显像管(CRT)向液晶(LCD)急速转型的过程中,液晶面板的供应有相当一段时间被日韩所垄断。2001年至2006年,在韩国三星、LG等六家企业的控制下,一块32吋面板价格高达800美元。中国因此浪费了大量外汇,彩电企业也几乎无利可图。
这不仅是技术卡脖子,更是一场以资本为武器的市场绞杀,意在挤压中国整机厂的利润,扼杀其向上游攀登的任何可能。
正是这份从市场最前线感受到的“切肤之痛”,激发了一家民营企业走上了一条全新的征途——2009年,TCL压上了相当于集团净利润52倍的投资,近乎孤注一掷地踏入了半导体显示赛道。
从终端组装切入,向上游核心零部件和技术攻坚,显示面板是一个将“重资产、长周期、高技术”属性演绎到极致的行业。它的发展史,几乎就是一部“以空间换时间”的资本耐力赛。
日本产业崛起时,政府主导的光电研究计划一期就投入了7.7亿美元,是同期日本国家级半导体战略VLSI计划投入的3倍,占了1979年日本政府研发经费的10.5%。韩国能够后来居上,也依赖于政府支持和企业巨额逆周期投入:自1992年起,韩国政府通过《次世代平面显示计划》等政策累计投入超过千亿韩元,三星的液晶业务从1990年到1997年连续亏损7年,平均每年亏损1亿美元,依然大额投建TFT-LCD工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全球面板市场萧条,日本厂商收缩投资,三星和LG却逆势而行,投入数十亿美元建设大尺寸液晶面板生产线,由此奠定了韩国在显示面板领域的全球领先地位。
中国产业的破局,同样离不开早期地方与企业的“风险共担”。2005年,深圳市政府开始出台平面显示产业发展规划,试图引进技术,却屡遭挫败——彼时巨头厂商都对中国有严密的技术封锁。2009年,在对外引入谈判彻底破裂后,TCL与深圳国资携手,以自主团队和自研技术,建设高世代LCD产线。
这就是TCL华星的起点——t1项目。对TCL而言,这是押上全部身家的“生死一战”;对深圳而言,这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深圳最大规模的单一工业投资。这笔投资的意义远超商业范畴,在中国资本市场与产业基金模式均不成熟的早期,为地方产业基金与民营企业通力合作,推动一个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发展模式,蹚出了重要一步。
TCL华星t1开工现场
在项目推进的一次次的调研和争论中,李东生说出了那句载入TCL史册的经典发言:做也有风险,不做也有风险。但不进入液晶面板产业,TCL绝对没有未来。
五年后的2014年,TCL营收首次突破1000亿元。t1在2014年实现单月单线投片量14万片的全球最高纪录。TCL华星贡献的利润也已经占了集团的半壁江山。到如今,TCL华星已经成长为电视面板出货全球第二的厂商。
这场胜利,不仅是一家企业的成功,更验证了一条路径的可行性。随着t1项目的成功,一套成熟的“产业基金+上市公司”双轮驱动模式,开始在后续的扩张中被清晰勾勒并固化下来。
以投资额近千亿元的深圳t6、t7项目为例,深圳市重大产业发展一期基金在建设期出资约170亿元,持股40.67%,有效分担了初创期的巨额资本压力;而TCL则投入超过50%的资本金,承担经营主责同时掌握经营主导权。这种设计,充分体现了企业与地方通过资金与风险共担,抢占快速发展窗口的“空间换时间”模式。
近五年来,TCL科技通过再融资募得资金约183亿元,但同期完成了对地方产业基金超过323亿元投资的股权收购。另新增超过600亿元的产线投资,则主要来源于企业自身的经营造血。一个“资本助力产业,产业反哺资本”的健康闭环就此形成。
当然,要真正理解这一商业经典案例,不得不回溯2019年TCL集团智能终端业务和半导体显示业务的分拆。
这场深刻的“自我革命”源自2017年。此前三年,TCL集团营收虽连续三年突破千亿元,却陷入了增长停滞、利润下滑的“千亿魔咒”。董事长李东生敏锐地察觉到,公司原有业务缺乏突破,短板业务也未能改善,发展动力明显不足。
为打破僵局,一场以“聚焦”为核心的战略瘦身于2017年启动。TCL在随后几年里累计剥离、出售、关闭了超过100家非核心业务的子公司,以精简组织、重塑竞争力。
在“瘦身”的过程中,管理层同时清晰地认识到,集团内两大核心板块,面向消费者的智能终端业务,与面向企业客户的半导体显示业务,在业务逻辑、管理方式和资本需求上存在着根本性差异。用管理消费品的逻辑来驾驭面板产业,不仅效率低下,更蕴藏着巨大的战略与财务风险。于是,将两大业务彻底分离、各自独立发展的“双子计划”,被提上日程,并最终在2019年落地执行。
随即,一个聚焦于高科技、重资产产业的独立平台“TCL科技”诞生了。分拆完成后,TCL科技的组织流程和商业模式,得以按照高科技重资产制造产业的规律重构,资本市场也开始以半导体显示业务对TCL科技进行独立估值和融资支持,整个高端制造业务的效率都被大幅提升。
从2022年起,在资本市场的支持下,TCL科技不仅先后完成了对三星苏州、LGD广州工厂的外延收购,也在内生式增长层面,完成了针对高端IT及专业显示产品的氧化物液晶面板高世代产线(t9工厂)的建设投产,并启动了全球首条8.6代印刷OLED产线(t8)的建设,在资本与产业的良性互动中,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TCL华星t9工厂
值得一提的是,分拆后,曾困扰TCL的“千亿魔咒”也迎刃而解,到2024年,TCL科技和TCL实业两个产业集团分别实现1600亿元和1500亿元营收规模,几乎可以说是再造了一个TCL。
破局之钥——实现产业跃迁的三重支柱
从深圳t1的政企风险共担,到“产业基金+上市公司”模式的形成,再到“双子分拆”对专业化资本平台的重塑,这段历程实质上探索并验证了一套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攻克资本与技术密集型战略产业的系统性方法论。
通过有效的“产融协同”,将国家产业意志、地方资本能力与企业主体责任深度融合,后发国家完全有能力在前沿工业领域实现从“被绞杀”到“并跑者”乃至“局部领跑者”的身份转换。
当然,清晰的战略路径往往能为集体的攀登指明方向,但真正将蓝图变为现实的,还有企业在漫长攻坚中淬炼出的核心特质:一种将宏大战略与财务自律深度融合,从而穿越产业周期的强悍执行力。
与单纯依赖外部输血的扩张不同,TCL在与产业基金的合作中,始终恪守高比例自有资金投入并承担经营主责的原则。在近千亿投资的t6、t7项目中,TCL的自有资本金投入占比超过50%。这不仅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承担,更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内生驱动力——必须将每一分钱的效率发挥到极致,才能穿越周期、兑现承诺。
财务上的自律,锻造了商业上的竞争力。凭借对成本、效率与良率的极限管控,TCL华星在规模扩张的同时,构筑了深厚的盈利“护城河”:TCL科技最新年报显示,其2025年实现营业收入1840.6亿元,同比增长11.7%;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45.2亿元,同比增长188.8%;经营性现金流净额440.2亿元,同比增长49.1%。核心子公司TCL华星净利润达到80.1亿元,同比增44.4%,表现相当强劲。其EBITDA利润率也长期处于行业较高水平,这是衡量重资产行业核心经营效率和现金流健康度的关键指标,在行业周期波动中,更高的EBITDA,通常意味着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和自我造血能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场逆袭其实是在“不对称”的资本条件下完成的。以三星电子为例,其2024年第二季度末总资产高达485.76万亿韩元(约合2.5万亿元人民币),而资产负债率仅为27%。这意味着这家巨头拥有极高的财务弹性和极低的融资成本来支持其技术迭代与产能扩张。反观中国头部企业,截至2025年底,京东方资产负债率为52.46%,总资产约4364亿元;TCL科技同期的资产负债率则在64%左右,总资产大约3727亿元。
可见,与主要竞争对手相比,中国面板企业不仅在资产负债结构上承受更大压力,其融资成本与财务弹性也存在显著差距。
可是技术的竞赛从不等待。在夯实LCD全球主导权之后,一场围绕OLED、印刷显示等下一代技术的更激烈角逐已全面展开。三星显示正全力改造其产线以争夺高端IT市场,LG Display也已宣布大幅增加资本开支,中外头部企业在中尺寸OLED等前沿领域的投入强度与竞争态势趋于白热化。
中国显示产业在完成对上一代技术的追赶后,没有丝毫喘息之机,必须立即投入到更艰巨的新一轮技术攻坚中。这场“屏实力”的远征,依然是一场在更为紧绷的财务约束下进行的“持久战”。
2025年,TCL科技旗下全球首条G8.6代印刷OLED产线t8项目已经在广州破土动工。这是一种颠覆性的技术路径,它使用类似喷墨打印的方式制备发光层,相比传统技术,在材料利用率、生产成本和适配大尺寸方面拥有巨大潜力。然而,开拓无人区意味着巨大的不确定性。虽然如今的TCL已经比十几年前从容了许多,但从容背后所需的战略魄力与资本胆识,丝毫不亚于当初上马建设t1产线时的背水一战。
喷墨打印工艺示意图
另外,它标志着中国显示产业在主流赛道实现并跑后,首次在下一代新型显示技术路径上,尝试构筑从装备、材料到制造的全链条主导权。这既是TCL凭借前期积累,向产业链价值顶端发起的冲刺,也代表了中国显示产业从“规模引领”迈向“技术定义”的关键一跃。
事实上,显示产业核心技术的“破局”,一直在深刻且迅速地重塑下游产业的竞争逻辑与利润格局。
从中国家电产业对比中可见,白电之所以能孕育出利润丰厚、分红稳定的全球巨头,核心在于其早已完成了对压缩机、电机等核心部件的掌控。而黑电行业曾长期陷入“增收不增利”的窘境,正因为其“屏幕”这一核心器件,命脉握于他人之手。
如今,随着以TCL华星、京东方为代表的中国面板厂商崛起并稳定供应,枷锁已被打破,更均衡的利润分配也使其更够将更多资源沉淀在终端品牌的技术、产品与渠道之中。
根据Omdia数据,面板在整机物料成本中的占比已从高峰期的近80%回落至2025年的约52%。更重要的是,利润留在了国内产业链内。
市场数据清晰地反映了这场权力转移:2025年,TCL以3040万台出货量位居全球第二,同比增长6.3%,海信以2990万台紧随其后,合计市场份额达到27.1%,超越了三星(16%)和LG(9.4%)的合计份额(25.4%)。
2025年,海信视像实现归母净利润24.54亿元,同比增长9.24%;TCL电子则实现归母净利润为24.95亿港元,同比增长41.82%。且二者海外业务占总营收比重都已超过了50%。一个类似于白电行业的、健康而富有层次的产业梯队与利润结构,正在黑电领域加速形成。
从深圳t1的“风险共担”,到广州t8的“前沿引领”,中国显示产业的每一次飞跃,都验证了“战略定力、技术耐性与资本胆识”三者缺一不可。而资本胆识,又是战略定力与技术耐心的底层支撑。它并非简单的“敢于花钱”,而是在深刻产业认知的基础上,敢于设计并驾驭一套能够聚合长期资本、承受巨大波动、最终服务于技术攀登的战略性金融工具的魄力与能力。
但类似印刷OLED的攻坚,也只是未来十年显示技术竞逐的序幕,显示技术还有MicroLED等一系列前沿的“无人区”等待探索。TCL科技固然是中国企业战略胆识与运营效率所共同造就的成功案例,但要持续待在牌桌上,所需的资本强度、技术复合度与生态构建难度,都将显著上升。要将当下的并跑优势固化为未来的领跑实力,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场关于“资本耐心”的共识升级,构建起与产业战略重要性相匹配的长期资本支持体系。让产业链、创新链与资本链更深层次的共振。
结语
2025年4月,曾经的LGD广州工厂,正式完成了工商变更,成为了TCL华星的t11工厂。
TCL华星广州t11基地顺利完成交割
十六年前,t1的开工是背水一战的“惊险一跃”;十六年后,t11的交割是水到渠成的“平稳接管”。这不仅是资产的转移,更是一场深刻的产业权力交接。
从t1到t11,是TCL科技的攀登之路,也标志着一个 “产业与资本良性互动”中国范式的逐步成熟。它清晰表明,一项核心高端制造业的崛起,离不开国家产业意志、资本耐心与企业专业精神三者的深度共振。
今天,中国显示产业已实现从追赶到并跑。要将并跑优势固化为持续的领跑实力,关键在于一场全社会的“共识升级”——以更长的眼光看待前沿技术的价值,以更精准的方式支持引领性突破,将更多的信心赋予那些在产业无人区持续开拓的攀登者。
十六年间,那块屏幕所映照的,已不仅仅是一幅图像,更是一部完整的后进者高端制造业突围史诗。而这部史诗的未来篇章,正取决于我们今日能否形成更大的共识,赋予开拓者更坚实的支撑,共同迎接那个由我们定义未来的新时代。